和薛老师聊郑钦文的时候,我不断想到的,是自己正在经历的阶段。看见别人从困难局面里继续往前,我会受到触动,但真正回到日常,问题仍然很具体:没有多少正反馈的时候,怎样继续输出;明知道反复看数据会牵动心情,为什么还想打开;知道忙碌能够推进事情,却也记得自己曾经一边很忙,一边承受很大的压力。这些问题没有因为我们谈了当下就自动消失。我更愿意把这一期当成一次辨认:哪些办法真的支持我,哪些办法听起来很好,却未必适合我现在的生活。
我并不是带着一个标准答案来聊天
最初想到郑钦文,原因并不单一。我有朋友长期关注网球,也喜欢过相关动漫,近期又看到了比赛片段。这些兴趣和触动碰在一起,让我觉得可以与教练状态连接起来。我在节目里说明自己没有完整观看所有比赛,是因为我想谈的是受到的启发,不想假装自己能够解释运动员全部的过程。看到一个人在困难时刻仍然回应,会让我重新想,自己认定不可能的那些事情,究竟真的没有空间,还是我已经提前把门关上了。
薛老师从不同年代的观看经验讲起,我听着想到,人的可能性有时也受自己相信什么影响。一个领域如果一直被我认为与自己无关,我可能根本不会去试;看见别人走进去,我才意识到原来的界限未必那么确定。这个启发当然不等于相信就能够得到全部结果。我仍然知道能力、积累和外部条件存在。但它让我愿意先把问题打开一点,不急着用自己当前的状态,判定未来每一个方向都已经没有可能。
把眼前做好,是我熟悉却也会忘记的状态
我们聊到把球打回去,我马上想起考试。过去面对中考、高考等重要考试,我常常比较能够专注答题。不是不准备,也不是完全没有紧张,而是进入现场以后,我没有一直围绕过去排名与未来结果想很多。当天考完,就回去吃饭、睡觉,第二天再继续。现在回想,我对那些日子的细节甚至没有特别强烈的印象,它们没有全部变成一个必须证明人生走向的重大瞬间。这个经验给了我理解当下的一条具体线索。
我也把它联想到面试。假如过去几次反馈都不理想,人很容易带着那些判断进入下一次见面。可站在新的现场,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重新回答,尚未给出的结果也不能提前拿到,能够做的仍然是回应面前的问题。这不是要求一个人忘掉所有现实压力,而是承认压力之外,眼前还有一件正在发生的事。我如果把全部注意都交给过去的落差,就可能连当前能够表达的部分,也没有真正表达出来。
从前投稿,让我认识另一种等待
谈到创作,我讲过自己过去投稿的经历。那时写文章,并没有今天这样密集的阅读、点赞和评论数据可以看。我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被采用,也不可能在每写一段时,立即计算它会带来多少关注。能够做的就是先把想表达的东西写出来。现在回头看,那种信息条件使我更容易分清两件事:写作是我正在完成的工作,稿件交出去以后怎样被接收,则有许多不由我直接安排的部分。
今天能够看到反馈,当然有它的价值,我不想把过去说成更理想的年代。但当数字来得太方便,我也容易把注意从正在写的内容,移到已经发出去的内容上。作品发布以后,我再看一次,不一定能改变它的传播,却可能改变自己接下来几个小时的情绪。薛老师说自己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关注增加,我听到的也是这个意思:作品已经进入别人的生活,有属于它的去向,作者反复查看,并不是所有变化发生的原因。
我正在尝试不看数据,但还没有替自己宣布成功
所以我在节目里说,想试着一段时间不看数据。这不是一句我已经彻底不在意的声明,更不是能够立刻证明有效的成绩。我甚至提醒,当时还在尝试中,等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头聊。把它说成实验,对我很重要。它允许我观察自己会有什么反应,也允许后来发现需要调整;如果一开始就说自己已经做到,反而可能为了维持那个说法,不愿意承认实际过程里的牵动。
我想试的,是把一部分精力从反复确认结果里拿回来。当我已经认真完成一篇表达,是否可以让它先在那里,自己转向下一件需要做的事?暂时不看,不代表以后完全不分析,也不代表反馈没有价值,而是我在练习一种时机上的选择。什么时候看,是为了理解内容;什么时候看,只是因为心里不安;这两种动作外表一样,给我的东西却不同。我希望能够逐渐认出它们,而不是每一次想打开时,都只对自己说别在乎。
我先改变了与诱惑相遇的方式
节目里,我还讲到关闭短视频个性化推荐的尝试。原来总能刷到感兴趣的东西,就容易花很多时间;调整以后,推来的内容不那么吸引我,继续看的冲动也弱了一些。这给我的启发是,有时不用先把自己训练成意志特别强的人,才能作出改变。我可以先动一动环境,减少那些不断拉住注意的条件。它是一个生活里的小调整,却比一边被熟悉内容吸引,一边责备自己怎么又没有控制住,更让我看见可以下手的地方。
我当时正在读与自控有关的内容,也不断想到人与诱惑的距离。对我来说,承认自己目前容易被牵动,并不等于没有能力,而是愿意从实际状态开始。心态当然可以继续练,但练习未必只能靠一次次硬碰硬。能够降低接触的地方,先降低一点;能够重新安排时间的地方,先安排一下。这样做不是绕开生活,而是给真正重要的表达、交流和工作,留下一些不被即时刺激占满的空间。
有些反馈无法隔开,我也不想假装容易
我在对话里主动讲到一个限制:文章的数据可以先不打开,求职中的反馈却未必有这样的条件。人正在找工作,现实压力会通过许多渠道过来,不是一句不看就能停止感受。这也是我不想把一种办法扩大成全部答案的原因。如果一个人身处不同的情境,他可能需要的支持也不同。不能因为我能够调整某个软件设置,就说别人面对的困难也只是一项注意管理问题。
同样,当我做教练面对客户,现场的信息也不能被关掉。客户说什么、我如何回应、时间正在怎样过去,都需要被认真看见。我说过自己会在对话卡住时着急,越想帮上忙越容易用力。那种时刻,我需要的不是隔离对方,而是承认自己的期待,重新相信客户能够参与。这与减少外部诱惑是两种不同的工作:一处可以改变接触环境,另一处要练习留在关系里。知道区别,才不会把一个有帮助的小办法变成到处套用的口号。
薛老师的方法,让我更清楚自己的差异
薛老师讲他把观看内容与找素材、学表达连接起来,感受就变化了。我听着很有启发,因为他没有只和自己对抗,而是重新理解一项行为的用途。但我也知道,能够理解一种方法,与自己需要照着做,并不是同一回事。他有他的内容工作方式,我有自己容易受到牵动的地方。对话最好的部分,是我们可以继续探讨为什么对方这样做,而不必立刻把不同变成谁更正确的判断。
到了坚持的话题,差异更明显。他说把事情排满,当成工作去完成,反而不太需要每天询问是否还要坚持。我能够理解这个节奏,也看到他的职业经历怎样支持了它。但我过去很忙的时候,脑子仍然会不停想,白天做了很多事,晚上也未必能够轻松休息。对我来说,更多任务不一定自动换来更少的焦虑。如果我忽略这一点,只要求自己复制他的强度,可能会把原本想解决的压力又增加一层。
我想把继续做,慢慢变成自己的习惯
因此我最后想到,或许可以先换一种更轻的说法。不是每天先宣布自己又得坚持,而是让某件有价值的事逐渐进入生活,找到自己能够承受、也愿意继续的安排。习惯听起来比硬撑中性一些,但我也不想只靠换词解决问题。真正要观察的是,换了说法以后,我有没有更能够行动,有没有更清楚什么在消耗自己,遇到困难时能不能调整,而不是继续要求自己表现得很轻松。
在当时的阶段,把球打回去对我比较有帮助。它没有让我立刻知道整条路怎样走,却把问题缩小到此刻:这一段表达,我想说清什么;这一次交流,我有没有听见对方;今天接下来的一步,究竟是什么。比起一边行动一边预演所有结果,这个尺度让我更容易开始。它也保留了变化的空间,因为明天接到的球可能不同,我不需要拿今天的方法提前决定所有未来,只需要在实际回应中继续学习。
没有即时回声时,我仍然想为自己的表达负责
我并没有因为这场聊天,就解决没有正反馈时的一切困扰。我仍然会在意,会比较,会问自己这样做究竟有没有用。但我现在更愿意先辨认,自己究竟是在检查内容,还是在寻找一个立刻让我安心的数字。前者可以帮助工作,后者有时只会把我困在原地。把它们分开,我才能选择何时回顾反馈,何时把注意留给仍然能够完成的事情。对我而言,这比要求自己从此不需要回应,更接近真实,也更可能慢慢做到。
我想继续做内容,也想让继续这件事成为适合自己的生活,而不是一场每天都要赢下来的意志比赛。能够借鉴别人时就借鉴,发现不同就承认不同,还在实验中就保留实验的诚实。郑钦文是这次交流的起点,真正带回来的,是重新打量自己与期待的关系。我不必先拥有一颗永远稳定的心,才开始下一次表达;也不用借忙碌掩盖所有压力,才算认真。此刻把手头的事情做得真实一点,把能够调整的地方调整一点,对我来说,就是这段对话留给生活的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