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老板说“这还需要我说吗”，我为什么没有急着给建议？

文｜蓝华峰Frank

他已经知道，自己可以开口

一位老板在教练陪跑中谈起，给团队安排了一次提案培训，结果有点失望。

老师是特意请来的，几位项目负责人带着实际项目去练，现场讨论得很热闹。可两周过去，没人主动来聊聊用得怎么样。新交上来的方案，好像还是原来的做法。问起来，大家说最近忙，还没顾上试。

他原先觉得团队缺方法，愿意花钱、腾时间，让大家学。现在培训上完了，怎么连往前动一动，也还要自己催？这几个人已经是项目负责人了，他希望有人能主动承担一些事情。

我问他：“这两周，你最希望他们主动来跟你聊什么？”

他说：“就聊聊准备怎么用啊，试过以后怎么样，有困难也可以找我。但这还要我说吗？我说了，他们才来，那跟我派了个任务有什么区别？”

让我停下来想的，是后面这句话。

他知道自己可以提要求。真正让他别扭的，是要求一旦说出口，接下来的回应似乎就少了点什么。员工照着做了，他仍然不知道，对方是不是愿意自己往前走。

“把要求说清楚”，可能还没回应他的为难

听到这种情况，我很容易想起过去做管理的经验。培训后约一次复盘，把应用安排进项目里，看看哪里用得上、哪里需要调整。事情似乎很快就有了一个做法。

可放回这位老板的处境里，这个做法也可能让他更累。

找老师的是他，腾时间的是他，接下来还要由他安排应用、追问反馈。他想培养几个能主动解决问题的人，最后却又给自己增加了一项需要推动的工作。

所以，那句“这还需要我说吗”，值得多听一会儿。

他在意的是负责人有没有主动性，还是希望有人分担一点？他想知道培训有没有用，还是也在等一个回应，让自己知道这番投入被认真对待了？这些都是我可能想到的方向，但想到以后，还需要继续听，不能直接拿来解释他。

对教练来说，熟悉一个管理问题，有时也会让自己太快跳过去。我知道事情可以怎样安排，却未必已经理解，这个人为什么迟迟不愿意这样安排。

如果我忙着证明“你应该把要求说清楚”，哪怕把建议换成一串问题，对话也很容易变成劝说。

留意自己有没有在等一个“正确的觉察”

写到这里，我也在想，教练可能会有另一种着急。

不急着给方法了，却开始等客户说出一句话：原来是我的期待没有说清楚。

这句话太容易成为一个漂亮的转折。接下来，客户想通了，决定行动，故事也就顺了。

但眼前这个老板的为难，没有这么整齐。他希望负责人主动一点，这个期待并没有因为聊了一会儿就消失。即使承认自己可以先开口，他也仍然可能觉得：为什么又得我来？

如果我一直等他放下这份不满，才认为对话有了进展，那我也给这场对话放进了一个自己期待的答案。

我更愿意留意，他还有什么想了解的。前面问过一次，得到的是“忙、没顾上”。再往下，具体是哪份方案、哪个地方没有尝试，他其实还不清楚。那里或许有他愿意继续谈的事，不必先要求他把所有顾虑都想通。

顾虑还在，也可以有一个小行动

回到那次对话，谈到要不要再找负责人聊聊，他仍然担心，最后又变成自己布置一遍，大家答应一遍。

我问他：“如果再聊一次，你想多了解一点什么？”

他说：“我想听听他们到底怎么想的。下周过方案，我先找负责这个项目的人问问吧。是觉得老师讲的用不上，还是压根儿就没再想过。我还是觉得这种事不该总等我问，但先听听他怎么说。”

他打算先找一个人，拿着一份实际方案，把情况了解得具体一点。

我在意的是，他说的那句“我还是觉得”。那份不满仍然在，他也没有准备好接下一整套培训跟进工作。但有一件事，他愿意去试了。

这让我重新想起，教练对话里的进展，有时候并没有很明显的转折。一个人可以仍然别扭，也仍然对别人抱有期待，同时愿意多了解一点，做一个自己选择的尝试。

一个暂时解不开的为难，也可以成为下一步行动的起点。

蓝华峰Frank｜ICF PCC教练、创始人教练、高管教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