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有人看我的生活,觉得一会儿在昆明,一会儿在上海、北京,还会去别的地方住上一段,像是一直在玩。我能理解这种印象,但我的实际感受是,工作的内容并没有减少,变化更大的是,我不再把它固定在某一间办公室里。

这一期,我和品璇老师、Betty聊数字游民。题目里用练习的练,因为我确实觉得,这种工作方式有一些东西要慢慢练出来。不是把电脑带到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就完成了,而是需要重新理解自己想怎样生活,也让实际工作能够在新的条件下继续。

我愿意先讲自己的路径。它不能替所有人作选择,却可以说明,我为什么会习惯这样安排,以及在那些看起来很自由的画面后面,自己仍然需要处理什么。能够移动,对我很重要;到了约定的时间认真工作,同样重要。

我并不是先有一个数字游民的名称

早年在公司工作,我负责过不同地方的分支机构,去过上海、青岛,也去广州、深圳等地谈合作、做事情。在北京待的时间并不总是很多,一个月里常有相当一部分时间在外面。那时候,大家更习惯说空中飞人。

微信还没有进入日常办公时,我们也用QQ沟通。我逐渐发现,有些管理与协作,并不一定要求所有人每天在同一个空间。人在外面,事情仍然需要被说明白,问题仍然需要被回应,工作也仍然会往前走。

后来接触更多地方,自己也越来越习惯在线上处理事情。这个过程并不是看见一个漂亮的生活标签,突然决定照着它活,而是原来的工作经验先让我知道,有些限制可以重新安排,有些事情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完成。

等到自己创业,我就有意识地希望,公司能够支持线上办公。不是所有业务都离开现场,有项目仍然需要去客户那里;但不必为了证明在工作,就把每一天都安排成必须到某个固定地点报到。

我喜欢的是可以选择,而不是必须在路上

我很享受空间能够变化。想在昆明,就住在昆明;有需要去上海、北京,也可以安排。到了一个地方,不只是匆忙停一晚,也可以住一段时间。在我看来,自由首先是拥有这种选择,不是必须不停移动,才算过了某一种生活。

我和品璇老师也很不同。她喜欢自然,愿意骑马、爬山,去接触不同的生活。我更习惯城市里的便利,也很享受工作本身。别人觉得都出来了,怎么还总在酒店里做事,我却会觉得,这个过程也让我开心。

所以,我不需要复制她的样子,才能承认自己的生活有价值。对我来说,把办公室换成家里、楼下的咖啡馆或另一个城市,已经有很大差别。做的仍然是那些工作,接触它们时的空间与节奏,却可以由自己更多地决定。

同样,喜欢固定办公室的人,也不必因为别人过得不同,就觉得自己落后。有些同事会问,没有一个确定上班的地方,自己很不适应。这份需要也是真实的。数字游民对我合适,不代表一定比别人的安排更好。

能够移动,也要让工作接得住

节目里我讲过一个很实际的经验。我对住宿不太讲究,平常住得简单一点也没关系;但遇到线上课程或教练工作,就会特别在意网络。有时住的地方网络反复断开,确实会影响沟通,也会让我着急。

所以,我有时会为了上课换到条件更适合的地方,课程结束后,再换回自己的日常安排。这不是给大家列酒店推荐,而是说明,我愿意在哪些地方调整费用和条件。自己的生活选择,不能让客户承担原本可以预先处理的问题。

同一场聊天里,Betty的网络也出现了卡顿。我们一边开玩笑,一边实际经历着,这种生活并非只有电脑一开就自然顺畅。设备、连接和所在环境,都可能影响工作,不能因为自己喜欢随性,就忽略对方需要的连续。

对我而言,专业也体现在这些小地方。能不能按时进入状态,信息是否清楚,约定有没有得到尊重。外在形式可以变,但工作里需要认真对待的部分,并没有因此消失。自由越多,有些安排反而越需要自己主动负责。

我不想把开心全部推迟到以后

有一次旅行回来的飞机上,我看到一位年长的乘客,因身体状况需要特别的安排。和朋友聊起这件事,对方说,趁年轻应该多出去看看。这段经历让我想到,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想过的生活,全部放到年纪更大以后?

我并不是由此得出,所有人都应该立刻离开现有工作。那是我对自己时间的一次重新考虑。如果有些事情现在有条件做,也确实在意,能不能开始安排,而不是一直只说将来会有机会。

这与我原本喜欢互联网、习惯线上协作有关。已经有了一些工作基础,也愿意接触新的工具,想法才比较容易进入实际生活。不能只把最后的决定拿出来,说你只要想要就能做到,而把此前的经验与条件略掉。

Betty在节目中问,从线下往线上转换,需要怎样准备。我当时更强调决心,品璇老师和她则补充了人生阶段、专业与责任。这些补充对理解很重要。意愿能够带人往前,生活里需要承担的部分,也不能只靠意愿代替。

换一种生活,也在换自己的满足方式

我在昆明,有时带朋友散步去吃一碗日常的米线,吃完慢慢走回来,或者去滇池边转转。那些事情本身并不复杂,却会让我觉得自在。与一直看时间、一直赶下一件事相比,这是很不一样的感受。

以前在某些环境里,容易通过收入、职位,或者别人怎么看自己来获得满足。它们不是没有意义,只是后来我发现,还有别的来源。普通的一顿饭,一次没有那么赶的散步,也能让我知道,自己正在过生活。

我不能因此替一个城市里的所有人下结论。每个人的资源和压力都不同,有人需要照顾家庭,有人有自己的责任。对我更重要的是,这种体验让我重新辨认,哪些追求真的是自己的,哪些只是习惯接住了周围的要求。

如果换了地方,仍然只用原来的比较方式看自己,也可能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紧张。空间变化给了机会,但不保证心里自动放松。真正需要继续看的,是我是否愿意接受不同的满足方式,以及它们是否与自己的生活相连。

有些忙,是看见别人忙以后才开始的

我在节目里谈到朋友圈带来的影响。有时原本状态还不错,看见别人不断宣传、不断做新项目,自己又会觉得,是不是也该立刻做点什么。没有真正的问题出现,心里却已经被别人的节奏拉走了。

到了不同地方,接触不同的人,又会看见另外一些生活。有人只是拍张照片作记录,并不急着证明自己多么成功。这会提醒我,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围着同一种指标转,我也可以重新问,眼下的忙有没有实际意义。

我仍然喜欢工作,也不认为多做事就是错。需要区分的是,自己想投入,还是因为看见别人,就觉得不跟上不行。前者可能很有满足,后者却容易把人推到一条并没有认真选择的路上。

所以,移动对我也有一种提醒作用。它让我暂时离开熟悉的参照,看见别的可能,再回来理解自己。不是只换风景,而是有机会发现,某些让我觉得必须如此的东西,其实也可以被重新考虑。

看过世界以后,还能怎样回到工作

我并不觉得,离开固定办公室就一定会削弱自己的工作。自己有企业经验,也持续与客户接触;同时,不是每天都陷在同一种节奏里,有时反而更容易从外面看见一些东西,再带回讨论。

但这个外部视角不能只是随意发表看法。还需要理解对方的情境,知道自己观察的依据,也让建议与实际问题相连。生活带来新的经验,专业则需要把这些经验消化,而不是只说自己到过很多地方。

品璇老师讲她去编织、喝茶、与不同的人聊天,我也感到,对人的兴趣确实会成为工作的养分。并不是每次接触都必须变成项目,也不是到哪里都要谈合作,而是愿意真正留意,人们是怎样生活和做事的。

这种留意也可以在自己的城市发生。我在结尾说,不一定非要离开北上广深,才有新的空间。熟悉街道之外,还有不熟悉的人、行业与生活方式。愿不愿意走进去,比拥有一个游民名称更能说明自己的好奇。

自由最后还是回到自己的选择

我也愿意承认,这条路并不是每一天都有新鲜感。有时只是换个地方,打开电脑,处理同样需要耐心的事情。能够接受这些普通时刻,我才不会把自由想象成永远没有重复,而是知道,自己为什么愿意这样度过一天。

这期聊了很久,我们也想象过共同旅居、一起生活与创作的可能。那些是当时的向往,还不是已经完成的项目。能够想象很开心,真正要做,仍然需要把分工、工作与生活的条件一点点落实。

对我而言,数字游民没有一套必须完成的样子。我喜欢移动,也喜欢工作;会享受一杯咖啡前发呆的片刻,也会为一次线上课程认真安排网络。这些看起来不同的部分,组成了我实际选择的生活。

我想去哪里生活,工作就要怎样跟着改变。改变需要经验,需要练习,也需要持续承担。最重要的不是别人看起来羡不羡慕,而是自己知道为什么这样安排,既能照顾生活里的向往,也能把已经答应的工作认真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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