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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铁鏻 × KK|逃离应试内卷:国际学校如何用“游戏化体验”重塑学习内驱力?

我在学校负责体验式素质教育课程,也带着同事和学生一起完成各种挑战。做这项工作久了,我越来越在意一件事:学生真的从中带走了什么?一场活动结束,大家说开心、说累,当然是真实的感受,但学习还需要继续往下发生。

在《教练会谈室》与薛老师的交流里,我谈到一个自己觉得很有用的关键:先让体验的人有感。课程想让学生练习问题解决,就要有需要解决的问题;想让他练习策略思考,就要让他面对选择和取舍。有了具体经历,后面的引导讨论才有可以回应的内容。

我为什么想改变原来的活动

这件事的起点,是我发现自己进入学校工作以后,学生参加的过夜露营,内容流程与我读初二时参加的活动很相似。隔了那么多年,孩子经历的安排仍然差不多。我就开始想,能不能调整一下,做出一个更适合他们的版本。

想法提出来,并不是所有老师都立刻接受。原来的外部单位已经能够把活动安排好,教师陪着学生参加就行;如果要换成新的课程,学科老师需要准备内容,还要承担现场任务。大家有疑问,也很正常。这意味着改变不只是我设计一套新规则,还会影响同事的工作。

后来,校长支持我们试一次。老师在现场看到了孩子参与的状态,才逐渐理解我想做什么。曾经有老师觉得攻略和规则太复杂,担心学生看不懂;但孩子接触这样的游戏情境,并不一定像成人想象得那么困难。实际参加后的观察,比我事先反复解释更有说服力。

热血三国挑战,把学科放进选择里

我们用三国的情境来组织挑战,整个年级分成不同国家,班级成为各自的队伍。活动的内地版本是三天两夜,前两天通过营地教育任务积累资源,学生练习绳结、合作与沟通,之后进入策略讨论和攻城任务。

学科内容也在其中。不同队伍与数学、英文等任务关联,老师要把学生正在学的知识转换成活动形式,让他们在任务里使用。学生不能只看自己擅长什么,还要考虑不同队伍怎样分配、怎样结盟、怎样说服别人一起行动。

这时,知识与合作有了联系。一个小队某个学科强,并不代表所有局面都能靠这一项能力处理。大家需要判断手上的资源,理解其他人的优势,再决定下一步。最后的结果到活动末尾才揭晓,悬念也让学生愿意进入课程。

我在节目里分享的是一个年级约五百人的实施经历。这个规模来自我们学校的条件与积累,不是游戏化学习必须达到的标准。更值得关注的是,学生为什么愿意参与,以及任务究竟调动了哪些行为。课程有了游戏情境,仍然需要回答它要让学生学习什么。

带活动,与引导学习之间还有一步

我大学读传播时,经常带着校友回高中母校支持活动。后来,一位老师提醒我去了解体验教育与体验式学习。他问我,如果喜欢带活动,能够一直在台上带到几岁?这个提醒让我开始寻找另一种专业方向:怎样让活动不只是活动。

了解引导反思以后,我才更清楚,一段有难度的体验如果只留下“好累”,会很可惜。学生亲自完成挑战,经历了情绪、困难和互动,我们可以帮助他回看这些过程,理解自己做了什么,再决定以后怎样做。

所以,课程里的困难要与目标有关。我要学生练习策略与问题解决,就设计能够让这些问题出现的环节。学生遇到碰壁、发生争执,对某个选择有了感受,之后才有材料可以讨论。体验感不是额外加上的装饰,它直接影响引导能不能接住学习目标。

先让教师理解,课程才有共同语言

如果问我推广这些课程最难的地方,我首先想到同事之间的理解。每位老师的求学背景、成长经验和熟悉的教学方式都不一样。把体验教育的概念提出来,需要花时间互动,也需要培训,让大家对基本工作有共同认识。

我在对谈里说,基本概念的对齐就花了两三年。这是我们的实施经历,说明共识需要积累。不能因为课程流程已经写出来,就认为所有人已经知道怎样带领。教师真正参与过,才更容易理解学生经历的是什么。

在我们的挑战课程里,班主任也陪着学生一起走、一起骑。这样,他能看见学生当时的状态,后来讨论时就更有依据。只在活动结束后听别人汇报,与共同经历之后再交流,教师能够接住的细节会不一样。

我觉得自己很幸运,学校给了我持续发挥和累积经验的空间。课程能够不断做下去,既有设计,也有领导的支持与老师的投入。一次次实施留下来的经验,让后续调整有了依据,也让新同事有机会逐渐理解这套工作。

把同一个设计问题带到企业培训

在节目里,我也谈到体验式培训在企业中的应用。学校与企业的对象不同,设计时要问的问题却相通:这个活动,能不能回应眼前真正的需求?我想让参与者讨论什么,任务有没有给他们这样的经历?

例如,如果企业面对的是跨部门沟通问题,体验任务就需要让不同角色之间的沟通真实出现。问题在过程中被呈现出来,后面才能围绕具体互动进行引导。参加者经历了某种困难,有了自己的感受,讨论才容易打开。这个例子是我在对谈里说明设计思路的假设场景,并非某个企业客户案例。

因此,同一项活动是否适合,不能只看现场气氛,也不能只看它曾经在哪里受到欢迎。要重新看参与者的处境与课程需求。活动能够让人有感,而这个感又能回应学习目标,才是我在设计时最关心的连接。

让每次实施都留下可以修订的经验

在一个固定学校里持续做课程,对我很重要。我希望留下来的不只是某一年的热闹,而是能够继续积累、继续回应孩子成长的工作。每一次活动都是新的现场,学生的反应、老师的理解和实施条件,都需要被看见。

因此,我愿意持续观察,也愿意把实践里的发现写下来。写作对我来说也是反思:今天哪些地方有意思,我听到了什么,还想怎样调整。每天留意这些事情,让自己保持对生活与工作的敏感,也帮助我把原本零散的经验慢慢整理出来。

如果有人想尝试游戏化课程,我希望他先回到自己的目标。想让学生讨论什么,想让他看见哪一种选择,任务能不能让这些问题真实发生?把这些事情想清楚,再决定使用什么情境和形式。形式可以不同,学习的指向需要清楚。

嘉宾:李冠皇(KK Lee)

来自台北,在昆山康桥学校从事体验式素质教育课程与相关学生工作。以上岗位信息按本期录制时自述呈现。

本文根据《教练会谈室》薛铁鏻与李冠皇(KK Lee)的对谈整理。按对谈内容整理为第一人称文章,保留当事人的观点与经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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