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论DISC的D时,薛铁鏻拿出了一个与最近几期不太相同的自己。前面谈关系、积极与包容时,他常常描述自己愿意缓和场面的一面;这一期却讲到成为管理者后拍桌子、严厉要求工作完成的经历。他没有避开这份反差,而是把它作为理解行为风格的入口。
这份个人叙述的重要之处,不在于证明他究竟温和还是强势,而在于让两种材料同时存在。他可以珍惜关系,也可能在业绩压力下说别跟我谈关系;他可以先让场面热起来,也会在结束时干脆离开。单选一个形容词,反而难以解释别人为什么对他有不同感受。
因此,这期从他的视角展开,要跟随的是几次切换:从销售学习到管理实践,从发动伙伴到需要规划,从课堂的自在到结果的急切。那些切换并不总是轻松的,也未必都令身边人舒服,却提供了比抽象自我评价更多的真实材料。
他认识测评,最早是从销售里的观察开始
薛铁鏻回忆,自己二十多岁学习销售时,老师曾用老鹰、孔雀、猫头鹰、鸽子等形象解释不同风格。当时他并不知道它与DISC的关系,只觉得在客户沟通中很容易使用。后来才发现,自己以为很熟悉的一套讲法,与别人介绍的工具有相通的源头。
他很看重便于观察与记忆的特点。客户已经在眼前,交流正在发生,不可能每次都先安排一套完整测评,再开始互动。行为风格让他有一种能够从具体表现进入的语言,帮助自己思考,眼前这个人更愿意怎样说、怎样听、怎样做决定。
这种实用感构成了他长期兴趣的起点,但并不意味着一次观察就能准确识别全部动机。他这期提供的是自己怎样使用和理解框架的经历。与其他工具比较时,也更适合保留任务不同、进入方式不同,而不是因为自己觉得方便,就替所有情境决定哪种方法一定更好。
大家以为他不强势,他却拿出另一段经历
现场请伙伴猜自己的D,张鹤至猜得比较靠后,他却说这一项在自己报告里排第二,与I很接近。这个回应有意思,因为它没有让熟悉他的伙伴直接猜中。眼前被看见的温和,并没有把他过往工作里所有行为都包含进去。
他随后讲到,自己原本作为普通职员,与同事关系处得很好。竞聘成为管理者之后,却开始严厉对待没有好好完成工作的情况,开会时甚至拍桌子。同事的感觉是,原来那么好相处的人,为什么一下变了,前后的反差很大。
他把这种变化放进市场营销部门的业绩责任里理解。如果只维持你好我好,事情谁来完成,是当时令他着急的问题。这段经验能够说明责任如何进入他的行为,却不能直接证明严厉就是唯一有效方式。当时的急与强,既是他的亲身体验,也会进入同事的感受,不能因为有了业绩目标就忽略这种影响。
他能把关系做热,也会迅速结束现场
Dennis提供了另一种旁观材料:线上会议录完,别人还在慢慢退出,薛铁鏻已经说完再见,很快离开。薛铁鏻也认同,自己在做事情和结束事情时,确实可能很干脆。他用玩笑形容前面聊得好、转身就走的反差。
这个小动作与他热烈主持的形象并列,帮助理解他不只存在一种节奏。共同讨论时,他可以投入很多回应;当自己判断事情结束,就不一定还想停留在寒暄里。旁观者如果只记得前半段,很容易对后半段的突然收束感到意外。
这里没有必要把迅速退出解释为不珍惜伙伴,也不必把它美化成绝对高效。它首先是一种实际发生的节奏差异。理解自己怎样结束,才可能注意别人是否还以为谈话在继续,是否还有未处理的问题,或者只是需要一个更清楚的收尾。
在家庭里,他也会从互动看见主导的不同
谈身边的人,他用母亲举例,形容她有强烈气场,喜欢主导场面,在家也常直接发出要求。他用带玩笑的语气讲述,但材料里同时有一个清楚的关系位置:家人往往先等她说,再决定怎样回应。
他又提到母亲与姨妈相处时,原先强势的一面会有变化。两个人都可能想主导,但表达所依靠的东西不同,相处中就会出现争执与退让。这里是他自己的观察与解释,并没有提供家人的正式报告,因此更适合当作关系故事,而不是替她们下一个确认过的类型结论。
这段家庭材料推动了他的一个判断:只说某个人是D,还是过于粗略。其他部分、当时面对谁,以及彼此关系,都可能影响表现。他开始从标签转向组合,不再满足于一个单独字母解释所有看起来强势的行为。
他做一件事,先想到把谁叫来
谈到自己与I结合的部分,他讲得非常具体。想做DISC相关内容,会先给Dennis打电话,问愿不愿一起;想研究短视频,会先把认识、做过的人访谈一遍。他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独自完成研究,而是先从关系网络里找到可以一起进入的人。
他承认,人一聚起来,自己就容易觉得事情已经成了一半,但实际上细致规划还没有做好。这句话让他的发动能力保留了另一面:聚齐伙伴能带来信心,也可能让完成感提前出现。方向热了,具体怎么拆解、谁做哪一段,仍然需要后续工作。
当身边更在意研究与计划的人劝他慢一点,他可能觉得对方在拦自己。这份感受与Dennis后来讲互补相互照应。他需要有人帮助打开局面,也需要有人把遗漏的部分接住;如果只把提醒理解为阻碍,合作里最需要的补充就可能进不来。
影响别人,也意味着别人会认真对待他的态度
他回忆职场里,自己因为关系和主导性,曾被同事用带玩笑的称呼形容成很会发动大家的人。当自己的想法与老板不同,老板会觉得难处理;有制度需要推进,也会先考虑怎样与他沟通,因为他的态度可能影响其他人。
这段故事不是一个仅靠个人魅力的成功证明。它更具体地显示,当一个人在群体里有影响,他的不同意也会扩大。他参与的不只是自己的选择,还可能改变其他人怎样理解一件事。影响力因而既是资源,也是需要意识到的关系责任。
他在谈话里把这种能力与快速发动、组织伙伴联系起来,又承认细节与持续推进可能是短处。相比把自己写成天生适合领导,这份自述提供了更有用的辨认:他通常在什么环节最容易发挥力量,哪些环节则需要别人的方法进入。
越想把结果抓紧,越可能变得急
他还说,自己在工作岗位上,会刻意把注意力转向目标。因为一旦只顾互动和关系,话题容易偏离;但目标一抓紧,又可能急切,觉得别人不要再说过程,赶快把结果交出来。身边人便可能感到他一会温和、一会很严厉。
这个两难没有在节目里得到一套完成的解法,但它已经比简单说自己性格矛盾更明确。互动给了他活力,也可能冲淡任务;结果给了他方向,也可能挤掉倾听。问题落在怎样同时容纳两种需要,而不是选一个永久正确的自我形象。
张鹤至随后提醒,强目标的人如果方向错了,又听不进其他意见,也会带来风险。这为薛铁鏻的叙述提供了重要回应。推动得快,并不能替目标本身证明正确;即使自己急于完成,也仍需要听见别人提供的材料,让判断保留被修正的机会。
把自己讲清楚,是为了下一次能够更好相处
他最终仍然很喜欢DISC的实用入口,认为它能够在眼前互动中提供容易理解的观察视角。与伙伴的交流,也让他把工具从记住四个名称,推向看到角色、组合和关系变化。熟悉一个理论,并不意味着已经问完了自己在里面的问题。
本期没有把他的管理经历全部写成值得模仿的做法,也没有因为他讲到严厉,就删除那些温和的材料。两面一起出现,才看得到他怎样在关系与结果之间调整,也看得到这种调整有时会让别人费解。真实材料的作用,正是让理解不必靠替一个人修饰形象来成立。
从薛铁鏻的视角看,这场讨论给出的下一步是更具体的自我观察:我什么时候开始催,什么时候以为人到了事情就成了,什么时候没有等别人说完,什么时候又确实把伙伴带了起来。知道这些节点,比认领一个强势或温和的标签,更能帮助他继续理解自己如何与人共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