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essy在这次对谈里先说明,自己并不是测评的追随者。别人请她做,她可以觉得有趣,但不太想为此花时间系统学习。外向、领导力之类的描述,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;说完这些,接下来能怎样,才是她始终没有得到满足的问题。

后来让她改观的,不是一句更好听的评价,而是一场比较深入的解读。她带着看似矛盾的经历进入,发现原先很笼统的自我认识可以分开,某些没注意的反应也有了讨论空间。再把这种方式带到女儿身上,她又意识到,朝夕相处并不等于已经知道全部。

从Tessy本人表达出发,这篇文章关心的不是她如何变成某个工具的代言人,而是她怎样重新提问:面对自己、孩子,以及专业工作里的不同领导者,少一点我早就知道,多一点具体核对。她珍惜的是解释能够继续长出内容,而不是报告只留给自己一个身份。

我会理论,却并不是什么事都想争

她先讲自己很容易被别人看见的一面。上学遇到不公平,同学会叫她去讲道理,她能迅速进入;家里奶奶买保健品被骗,她也立刻打电话交涉,对欺骗老人特别生气。这样的经历让她觉得,自己应该相当擅长争辩,甚至吵架。

但测评里与对抗相关的结果,没有按她原先的想象出现。她因此困惑,明明自己经常站出来,为什么会这样?在进一步讨论里,她开始区分,站出来有时是为了不公,有时是想把问题搞明白,并不总是为了与别人较量。

再回看其他事情,她也承认,有些与自己相关的小争执,反而会觉得算了,没有什么好争。两类经历一直都在,只是过去被自己用会吵架一并概括。新的解释让她不必删除任何一边,也更能明白,究竟什么情境最容易触动自己。

听懂反应的来处,才少一点对自己的苛责

她觉得这种理解有后劲,因为不是做完就结束,而会继续帮助自己回看日常。曾以为大脑层面的道理都懂,只差做不做;后来才发现,自己对行为来处仍有不知道的部分,知道以后,对自己的态度也会变化。

她以希望被尊重为例。想在群体中表现好,可以成为动力;没有得到尊重时,也会让自己不舒服。看见这份需要之后,她开始提醒自己,不要把别人如何对待,与自己够不够好直接划成等号。

这里的接受不是放弃要求,也不是假装不在意。她仍然能够希望被认真对待,同时不必因为一时没有得到回应,就把自己整体否定。反应被说清楚后,便多了一点判断空间,而不是立刻被一个熟悉结论带走。

很早报名,却等待自己能认真进入的时候

她澄清,报名之后很久没有正式学,并不完全是课程没开。当时自己在创业公司工作,业绩压力大,时间确实抽不开;每年有学习机会,她也未必能参加。不是不感兴趣,而是对自己要怎样学有要求。

她希望有一段时间认真投入,练习,把内容弄透,而不只是赶到课堂坐完。后来课程安排方式调整,她觉得更合适,才真正跟上。这个经历说明,作出报名决定与获得学习条件之间,仍然隔着现实生活,不宜把等待简单理解成不够重视。

对她而言,学习价值也包含能否持续使用。一个结果如果只在当时好玩,很难支持长期投入;能够在日常继续解释行为,才让她觉得值得回来看。她重视的不只是学过,而是自己能否把学过的内容真正变成观察与实践。

女儿安静,我便以为她不那么需要社交

谈到家庭,她承认原本觉得自己挺了解女儿。天天生活在一起,又学过教练,对孩子的行为与发展很熟悉。但报告里出现较突出的社交线索,让她发现,自己过去看到的文静,可能没有说明孩子全部的需要。

她没有直接用结果替女儿宣布性格,而是去问,平时是不是喜欢交朋友。女儿告诉她,班里能一起玩的同学很多。再想起孩子跟自己外出、参加有陌生大人的场合,她才注意到,孩子往往兴奋开心,并不觉得尴尬。

孩子可能只是安静坐着观察,听别人聊天,也能够享受周围有不同的人。她由此分开了外放表现与相处的快乐。自己以为没有特别参与的时刻,在女儿那里也许正是很喜欢的经历,母亲原先没有从这个方向去理解。

没抢一个游戏角色,不代表心里没有目标

她还讲到,女儿玩游戏时常常让别人去当想当的角色。别人争着做,孩子说可以,母亲便容易担心,怎么连玩游戏都不为自己争取。她看见的是退让,继而把它理解成缺少想赢、想表现好的愿望。

继续聊之后,孩子提到自己在击剑里也希望更好,在已经能赢的范围之外,还想与更强的人比。她才发现,女儿不是所有地方都无所谓,而是不同事情在心里有不同分量。有的角色不必争,有的活动却真心想投入。

这个发现让她对孩子多一层理解。母亲认为值得争取的,不一定就是孩子同样看重的;一个场景里的退让,也不能代替其他场景里的意愿。与其马上推着孩子改变,不如先问她究竟在乎什么,再看需要怎样支持。

我以为我了解她,恰恰是还需要询问的地方

她最明确的收获,是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孩子。看见表象之后,再猜里面为什么,常常仍有距离;孩子自己也未必已经有完整语言,需要在交流里慢慢说出来。工具提供了一些线索,但真正让理解增加的,是母女共同讨论。

她说,以后会多创造孩子喜欢的相处场合,也觉得一起分析很有意思。这是很具体的变化:不是拿一个新标签要求女儿表演得更外向,而是尊重她安静享受的方式,让合适的机会继续出现。

她也想到,随着长大,可以在以后再回看。这里不需要替一个发展中的孩子固定终身解释。恰恰相反,愿意再次了解,说明这次结果不是结案;亲密关系里的认识也可以更新,不必因为自己是母亲就必须一次看对全部。

她还提到,女儿在小组项目里会顾及每个人的想法。这又为表面上的退让增加一条材料:孩子可能同时在意自己的表现和集体相处,并非每次都只有一个需要。母亲原先只看到没有争取,后来开始把更多片段一起看,才发现那个安静的反应并不空白。不同意愿怎样同时存在,需要继续听孩子说明,而不是只替她挑一个最明显的特点。

维度仍然是分类,深度在于解释怎样继续

当薛铁鏻说这种工具不只是贴标签,她很快补充,十六个维度不也仍在归类吗?她没有为了喜欢它,就否认其中依然存在标签。真正不同的是,解释空间比较丰富,更贴近她自己的理解逻辑,因此内心没那么反感。

这个回应保留了她最初那份质疑。她不是从怀疑转为完全接受任何术语,而是在问,一个分类之后还能做什么,能否帮助自己看见过去没有注意的具体区别。若只说你就是外向的人,事情就停住;若能把不一致的行为一起讨论,分类才可能让理解往深处走。

所以,她觉得有用的地方,不必被理解成其他工具必定没有价值。她自己也说明,可能别的测评有精华,只是自己没有体验到。保留这种限定,使她分享的是个人学习中的实际变化,而不是用一次喜欢就替所有方法排完高低。

帮助领导者,也不必把所有人改成同一个样子

联系自己的工作,她认为学习多一种视角,对高管与创始人教练有帮助。社会会告诉人,一个领导者应该怎样,但不同人确实可能通过不同路径,把企业带起来。看见个性差异,有助于不急着用一个标准形象要求全部客户。

她也注意到,走到一定位置的人,往往对自己要求很高。理解自己的另一面,减少不必要的苛责,有时反而能继续发展。不是不要改善,而是不必把每处不符合期待都当成自己整体不够好,先看清楚,才可能找适合的下一步。

这与她重新理解自己和女儿的经验相通:行为不是一个标签就能讲完,支持也不是要求别人变成自己心里最正确的样子。跨学科学习之所以对她有意义,正在于能够把这些不同材料连起来,持续回到真实的人,让认识既更细,也更有继续变化的余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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