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看以前的教练记录,我回想着这位客户在两个多月项目教练中的变化,也感受着陪她一起改变的喜悦。
与此同时,我觉得,她开始进入改变的“深水区”。接下来要做的事,似乎越来越需要补充新的知识,而不只是排除干扰。
线上会议接通,我们开始了这个项目教练周期的倒数第二次会谈。
团队很乱,却说不清乱在哪里
“最近两周,我发现团队的工作还是很乱,职责不清楚,几个活动一块整起来,就乱得不行。”
我问她,希望团队在同时开展几个活动时,是什么样子。
她想了想:“各自做好自己的职责,活动需要谁,谁就去做好该做的那部分。”
“那现在的状态呢?”
她举起教务的例子:一会儿要干活动的事,一会儿又要做教务的事,两边都在喊他,他好像哪边都要做、哪边都要听,却不知道先顾哪边。
听到这里,我想到了管理体制的问题,也猜想,她可能还不熟悉这方面的知识。
这个念头一起,我脑子里的“董事会”就吵了起来。
“咨询师大鹅”想问清业务情况,给她几个建议;“培训师大鹅”想讲讲不同的管理体制;“教练大鹅”却在提醒:“现在是教练时间,这样做,还是教练吗?”
我没有马上讲知识,想先和她再谈一谈。
“你是希望,一个员工到各个项目里发挥他的专业作用,还是一个员工在自己的岗位上支持各个项目呢?还是其他什么方式?”
她有些疑惑:“有什么不一样吗?等等,不一样,第一个有一种员工被‘借调’的感觉。对,借调,员工好像没有什么安定感。”
我和她回看创业初期:业务是一个活动、一个活动做起来的,大家先把事做下去,谁都得上,不太分得清谁具体做什么。
“可不是,现在规模大点了,问题好像也多起来了。”她接过话。
再问下去,她仍觉得做起事来总是不顺,却说不清究竟是什么问题。
我要继续问,还是先把知识摆出来
我的“头脑董事会”又开了起来。
“培训师大鹅”问:她如果不知道这些知识,要靠自己一点点想出来,得花多久?
“咨询师大鹅”说:她是要解决问题,不是要做知识创新。我们可以把知识摆出来,不替她决定该选哪一种。
“创业者大鹅”也插了一句:“何况是重复发明轮子!”
我开始松动。也许不必执着于一种工作方式,可以先和客户协商,看看什么更有助于她理解现状。
“我给你个反馈。”
“好呀。”
我把自己关于知识盲区的判断反馈给她,并提出:“我们可以跳出教练对谈,我先给你讲一下这个知识点。”
她很快答应:“好呀!”
于是,我介绍了事业部制、职能制、项目制和矩阵制。
她听完,想了一会儿。
我再明确地把对话切换回来:“我回到教练对谈。你现在怎么看你公司的情况?”
她开始用刚了解的知识重新看自己的团队,提到了矩阵制中的“双头管理”,并说,接下来需要考虑怎样处理这个问题。
“那你要做什么?”
“去学学这类知识吧,我还想,得补充一些认知才行。”
“好,那后续我们教练什么?”
我们的对话继续了下去。
客户怎样看待这次切换
我还是有些担忧:中间插入了知识分享,客户对今天这场对话,会是什么感受?
结束后,我直接问了她。
“你觉得中间那段分享知识的环节,是什么感受?”
“‘原来如此’的感觉,很高效。前两天就该找你做教练。”
“那段不算是教练。”
“没关系呀,我得到了我想要的,就行了呀。”
我沉默了一刻。
她又说,教练、咨询、培训这样组合起来,她觉得挺好,还给了我一些鼓励。
听到她的回应,我脑子里的几个声音终于不再争论。我也想起,上个月帮人打磨上台演讲的内容,实际用到的就有培训、咨询、教练和辅导。
也许,我们可以以教练为主做“教练+”,也可以在其他工作中加入教练,做“+教练”。这条路,值得尝试。
把客户的需要放回中间
事后,我和辅导老师交流,又做了一次复盘。
第一,我们的目的是帮助客户实现她想实现的。具体采用什么方式,可以与客户协商,选择更有助于她的方式。
第二,教练之外,我们能提供的,可以尝试提供;不能提供的,就建议客户寻找相应的专业服务。
第三,可以用教练的独特价值,连接更多合作伙伴,为客户提供组合创新的服务。
这次会谈里,我做过一段知识分享,也明确地回到了教练对谈。客户在了解知识之后,开始重新看自己的处境,提出自己还需要学些什么,以及接下来要讨论什么。
她那句“我得到了我想要的”,让我又一次回看自己:我是在守着一种工作方式,还是在关注眼前这个人的需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