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LP改变模式的选择与应用 ／ 练习选择方法 ／ 05
在剪辑台前工作的影像创作者
周三晚上，一位剪辑师打开两封邮件。一封邀请她加入一部纪录长片，三个月后交初剪。另一封来自地方档案馆，请她给老街坊的口述录音配上影像。两个项目的时间碰在一起，制片方等她周五答复。她把预算、合作团队、工作量和预计署名列成四行，在同一张纸上反复打分。到了十一点，她又去问朋友，两个项目的后期导演究竟哪一个好相处。
一个人迟迟拿不定主意，外面看都是在等。里面可能有很不同的事情。一项还没弄清的事实，确实足以让选择改道。也可能两条路已经看得很清楚，只是任何一个选择都要放下一样自己在意的东西。教练如果分不清这两种等待，很容易在该陪人查证时催人取舍，在该陪人承认代价时叫人继续搜集资料。
先问清楚她这周要答应什么
下面是模拟教练对话。这位剪辑师叫陈桥。长片导演跟她合作过两次，档案馆则是第一次找她。她带来那张表，本来希望有人帮她给各项打一个“客观权重”。
教练 周五你要给谁一个什么答复？
客户 两边都在找主剪。我得告诉长片导演接不接。档案馆那边的第一批采访大概跟开机同一个月，他们说细节还可以谈。
教练 如果你现在答应长片，具体答应的是哪段时间、多少天？
客户 这就是麻烦。合同写十二周，不过制片只口头说最后两周要跟组。我问了几个朋友，有人说主剪那两周天天在，有人说通过网盘看素材也行。
这两问听起来只在查日历，却把陈桥从“我是哪种剪辑师”拉回到“我到底要签一份什么约”。朋友们各自说的是别的剧组。信息越多，她可能越难分清楚哪一句对眼前的合约算数。此处要判断的是，一项可以向当事方核实的事实，改变以后，是否真的会改变她可选的范围。
教练 假如制片明天写明可以远程，哪一项困难会消失？
客户 至少我能去档案馆参加两次访谈。可我还是做不了两个主剪，片子回来以后要有人每天守着时间线。
教练 那你要查的是“能不能同时去两次访谈”，还是“能不能同时向两边承诺交片”？
客户 前者。说实话，后者我已经知道答案。以前有一次我同时接了两个片子，到最后连采访对象的名字都串了。
这里出现了两种确定程度。跟组要求仍然未知，同时做两部作品的主剪不符合她当下的工作承受力，这一项她已用过去的经验判断过。一次提问只要能把这两栏分开，就可能替客户省掉半天搜索。教练不必替她查合同，也不用把“必须专注一部片子”宣布为全行业的真理。她谈的是自己此刻愿意承担的承诺。
什么答案回来了，你会改选
有一个检验信息缺口的小办法。请客户说出两个可能得到的答复，再分别问一问，这个答复会改变你的哪一个动作。如果两个答复都不会影响接下来的选择，信息也许有意思，却不一定值得在截止前排第一。这个检验特别适合已经搜集了许多资料的人。若对方连项目的基本费用或委托内容都不清楚，请他先去取得真实条款就够了。
陈桥想起，档案馆邮件里的“主剪”可能只是对方习惯用的称呼。她最想知道的是，谁能决定最后留下哪些口述，当事人能不能在成片前听到自己的片段。要是受访者没有机会核对，她对这项工作的兴趣会打折。她承认，此前问朋友后期导演“好不好相处”，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她问的是编辑判断能否被尊重。她把问题改成给档案馆的两句话，请对方说明成片由谁确认，以及受访者能在什么时间提出事实订正。一个可供答复的问题，终于送到了能回答它的人手里。
这一步与书中的两种改变模式有关。第42号模式邀请人比较备选方案，注意自己如何评价每个方案，并把选定的路放到未来试走一段。第60号模式关心标准的相对次序。同样一件事放到不同处境，人愿意为之让步的条件是什么？这两种视角结合起来，能帮助教练先看选项是否真实，再看客户准备用什么衡量。书中还有想象画面与感受的操作，在这里，陈桥愿意用一张工作表和两封邮件思考，已经足够。
摄影师举起相机取景
当两件好事只给你留了一个位置
第二天的模拟会谈里，两个答复都回来了。长片最后两周需要人在现场，前面几周可以自己安排。档案馆同意受访者核对事实，但希望主剪参与前四场采访，访谈集中在长片最忙的一周。档案馆的报酬也低一些，不过两个报价都能覆盖陈桥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开支。她叹了一口气，把表翻到空白面。
客户 你看，我问到了，怎么还这么难？我挺喜欢长片导演的。他肯把还没成熟的段落交给我一起推敲。档案馆那几个老人又未必愿意明年再录一回。
教练 如果长片的酬劳提高一点，会决定性地改变你的选择吗？
客户 不会。我把钱写在第一行，是因为它能算。真正丢不下的东西写不成数字。
教练 把两个项目的名字遮起来。各自有哪个工作时刻，你想留下？
客户 长片有一刻是关着门看粗剪，我把一段台词拿掉，导演回头问我为什么。我喜欢有人认真讨论我的判断。录口述，是我听见老街坊说这里以前有条小河，可地图上已经没有了。我想让知道这件事的人自己把它说完。
两个工作瞬间比“专业成长”和“社会价值”更容易比较。关门看粗剪，指向一种能深入参与创作决定的合作。听老街坊把话说完，指向一段可能很快失去机会的记录。若教练把它们改写成“事业和情怀只能选一个”，就擅自替客户规定了价值的高低，甚至可能把地方记录说成不算专业的业余爱好。保留客户讲述的动作，她更有机会发现原本遮在标签下面的不同。
把标准放回有条件的日子里
教练 有什么变化，会让你心安理得地选长片？
客户 档案馆如果已经找到合适的采访搭档，愿意让我以后整理一小段音轨，我会选长片。记录还会留下，我也有机会做点有用的事。
教练 反过来，有什么变化会让你很愿意选档案馆？
客户 如果档案馆真的需要一个人从采访跟到成片，换人会让老人不得不把同样的话再说一遍，我会想接。但我得问清楚，这是不是我想象的。他们没说过非我不可。
这几句把排序变成了有条件的判断。陈桥关心记录有没有人负责，也看重跟熟悉的导演深度合作。两者同时满足最好，实在不能同时满足，她想先弄清自己加入与否会带来什么真实差别。这里还有一个值得珍惜的停顿。她自己指出“他们没说过非我不可”。教练要允许一句充满使命感的话接受事实检验。否则，他的赞美很容易把客户推向一个她还没确认的义务。
有些条件适合这样反复比较，有些条件只需一次划线。假如两个项目中有一个根本付不起她的基本开支，就无需把“生活费”跟“创作自由”互相竞价。她可以先把前者列作这段时期的最低门槛，跨过去再讨论取舍。几个月以后，她有一笔专用于独立创作的积蓄，门槛又可以移动。把本周的排序宣布成一个人终身最重要的价值，会给一次普通选择增加不必要的重量。
还有一层容易漏掉。去问有没有其他采访搭档，不等于把选择权交给档案馆。别人可以讲清自己的需要，不能替陈桥决定这项需要在她的生活里排第几。她原先打算发一句“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选”，后来自己删掉了。最后发出去的是“如果我不担任主剪，这四场采访会怎样安排？我需要知道目前的计划，然后我来答复”。问话里主语的位置一换，责任也清楚了。
还有一个容易使排序失真的词，叫“以后”。陈桥起初说接长片是为了以后有更多创作机会，接档案馆是为了以后不至于后悔。教练若替她把两种“以后”放在同一条刻度上，算出来的分数很难说明什么。她后来为两项都补了一个可以辨认的时点。长片的机会，她看重的是这十二周里导演愿不愿意安排整段时间共同剪片。地方记录的遗憾，她最担心的是一位准备搬家的老街坊在搬走前没人去记录。时间落到日历上，她才看见一个先后上的区别，有些损失过后能补，有些则要由别人现在接手才不会错过。这也给她与两边通电话时增加了真正值得问的细节。
向不同方向分开的道岔
让选中的方案过一个普通星期二
在两位当事方给出清楚条件以后，陈桥倾向于接长片。档案馆已有熟悉方言的采访搭档，正在安排一位愿意全程跟进的年轻剪辑师。她有点失落，因为下次沿老街走一遍时，那些声音可能由别人先听见。教练此时没有再要求她为自己的选择寻找更多正面理由。他请她在日历上翻到开工后第三个星期二。
教练 那天上午，如果两边都按约运行，你在哪里？还有哪件事会把你从时间线上叫走？
客户 我应该在机房。档案馆很可能发一段样片问我听感，我会忍不住整晚修改。
教练 如果你不想以主剪身份负责，又想保留联系，你希望现在怎样把这件事说清？
客户 我可以介绍一个剪辑师给他们，愿不愿意用由他们定。样片如果要我给意见，提前约一个小时。不要跟人说“随时发我”，这句话我以为是热情，别人可能会当承诺。
未来那一天提供了一次现实检验。陈桥看见了她将要签的十二周，也看见自己可能通过一句客气话偷偷接回第二份差事。教练若在她说“我选长片”时马上庆祝，她至多完成了表格上的决定。把星期二走一遍，她才知道怎样写另外那封邮件，也明白拒绝一项工作以后仍可能有舍不得的感觉。舍不得一位受访者的声音，不能单独证明她选错了。
下次遇见迟迟不决定的人，可以请他在备忘录上写下两个句子。“我还需要向谁核实哪一条，因为不同答复会让我做不同安排。”“即使这条核实了，我仍然需要在什么与什么之间取舍。”第一句写不出来，先看选项和条件是否早已明朗。第二句一时说不清，可以从两个普通工作日的具体时刻说起。也有人写到最后发现，今天必须做的只是向一方提出延期，尚不需要许下一整季的诺言。决定的大小一旦和现实对上，客户就能带着仍然珍惜的东西，去写那封真正由自己署名的答复。
常见问题
迟迟不决定时，怎样分辨缺信息还是标准冲突？
先问清这周要答应什么；再问“什么答案回来了你会改选”——若关键事实会改道，是信息问题；若两条路已清楚却都要放下在意之物，则是标准冲突。
为什么要把标准放回有条件的日子里？
抽象打分容易假装客观；把标准放回有截止日期、口头承诺与实际跟组天数等条件里，代价才看得见。
选中方案后文中建议怎样检验？
让方案过一个普通星期二：在真实工作节奏里走一遍，看署名、工作量与合作条件是否仍站得住，而不是只停留在纸上权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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