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曾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来说
这次和李大象聊天,我说起几年前约他见面的情景。那时我想做新媒体,知道他在这一行有经验,就很想听听意见。但真正走到自己要开始的地方,我又有很多顾虑,担心这个样子适不适合,出来说会不会显得不够好。
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工作能力。做过多年市场,熟悉项目,也习惯与人交流。可那些经验并没有自动帮我跨过镜头前的这一关。过去在组织里有位置,到了一个新场景,反而会希望开始时也已经像个熟练的人,这就带来很多额外要求。
现在回头看,我愿意把这份徘徊讲出来。不是为了说后来做起来有多励志,而是因为我知道,有些人并不缺内容,也不缺学习能力,只是一直站在门外,等一个可以保证自己不丢面子的开始。这个状态,我也经历过。
从不用露脸的播客,先给自己一个入口
后来我先做播客,心里想,不用露脸,总可以试一下。这个选择很普通,却对当时的我有帮助。不是先解决所有不安,再得到行动资格,而是找到一种自己愿意先进入的形式,让事情开始真实发生。
做了一段时间,再慢慢接触视频和直播。我与伙伴一起录,有时在线人数很少,甚至没有人实时看,我们仍然会把话聊完。那种经验也在一点点改变我:原来不是每一回表达,都必须立刻有外部回应,才值得继续。
我不会据此承诺,只要熬过无人观看就一定获得流量。实际并没有这种保证。对我个人更明确的变化,是在反复做的过程中,镜头没有当初那么吓人,自己也更知道,愿意怎样说、与谁一起说、什么题目值得展开。
一个小入口,让我获得了真实反馈。声音是否清楚,问题有没有讲明白,对方怎样回应,这些比原来脑子里的想象更具体。形式可以逐步调整,不需要在第一天就长成最后的样子,也不必先拥有一个完美定位。
我怕的,有时是过去那个位置掉下来
大象在节目里回应,过去的角色可能成为新的负担。我很有感触。一个人已经是老师、管理者或者某个领域的从业者,会觉得自己出来做,似乎就应该马上做得好。若一开始普通,仿佛连原来的能力也受到了质疑。
但新的事情有新的学习,不是因为旧经验足够多,就从此不需要经过初学阶段。我自己如果永远要保护过去的样子,就很难真实地做一次不熟练的尝试,也没有办法让实际经历继续修正想象。
我不想把放下包袱说成把专业要求全部放下。表达仍然要负责,事实要核对,别人经历要听准确。真正需要松一点的,是开始时就必须证明自己已经很成功的要求,而不是对内容本身的认真。
这两件事分开,对我很重要。我可以有经验,也可以在新形式里还不会;能够认真对待工作,也允许第一回不够自然。若非得把所有方面都保持在一个高度,学习就容易变成维护形象,而不是增加能力。
我没有跟上过某些变化,也需要承认
聊天前段,大象回忆媒介变化,我也想到自己的经历。传统宣传方式做过不少,到了新的内容分发方式出现时,我有时会觉得只是小技巧,没有同样认真看。后来发现,原来自己没有跟上,这个感受我记得很清楚。
我不在这里把那段个人判断写成完整媒介史。对我有意义的是,经验可能让我容易熟练,也可能让我太早轻视一个新东西。熟悉原来的方式,不能证明后面的变化都无关,也不能靠一句以前不是这样就结束认识。
所以现在再接触新工具,我更愿意先问它实际改变了什么。哪些部分与过去相通,哪些需要重新学,什么只是热闹说法。不能因为错过一次,就反过来对每个新词都焦虑地追,也不能继续拿过去的把握代替今天的观察。
这也帮助我看待自己做内容。方法与形式会变,真正的问题仍然要具体认识。一个平台适合什么,自己目前能够承担什么,需要实际做与回看,而不是只在外面听很多人说,最后仍然没有形成自己的经验。
方法可以帮助开始,不能替每个人保证结果
大象讲到,各种模型和方法能够让人增加技能感,愿意行动。我理解这个价值。一个人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,得到一些结构,也许更容易开始。但结构提供入口,不代表照着做就能交换一个确定结果。
我自己做了一段时间,越来越觉得,不同人需要形成适合自己的工作方式。大的安排可以借鉴,具体表达、选题和节奏,仍然与个人特点相关。若把别人的全部做法硬放到自己身上,可能外形很像,内里却一直别扭。
这并不是说每个人都要从零创造方法。我也学别人的经验,借用有效结构。只是学过以后,还要问,哪一部分对这次任务有帮助,哪里需要调整,自己为什么愿意继续。借鉴与判断都在,方法才不只是又一套必须服从的要求。
我也不把没有即时效果自动归成自己不够努力。结果受到很多条件影响,自己能够做的是把内容与行动看清楚,知道哪里可以改。若只等一个一定成功的办法,可能又回到当年在门外徘徊的位置,时间过去了,经验还没有发生。
我想做的平台,不必只欢迎已经很会的人
节目里我说,希望教练家能够连接更多人,不只邀请已经很有声量的个体。我特别能理解,有些人有多年积累,想表达,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若空间只接受已经能把自己讲得很漂亮的人,这部分真实需要就仍然没有位置。
我希望有伙伴可以一起聊。不是保证每个人都会成为内容创作者,也不是一上来给他加一个新的目标,而是让他有机会把经验说出来,问实际问题,看看什么方式比较适合,慢慢增加一点能够动手的把握。
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邀请大象。我们一起做过节目,彼此熟悉,又有不同经验。他能够从传播与教学的角度补充我,我也愿意把自己真实徘徊的部分拿出来。不是请一个营销专家给我们所有人立刻安排成功路线,而是让问题更清楚。
一个有内容的共同空间,需要这种具体交流。别人不是只来领一句鼓励,也不只是看我们展示熟练,而是能够听到哪里难、怎么试、后来怎样理解。自己的困惑在其中有了名字,下一步才比较容易不靠想象去走。
我不想让专业身份占满全部生活
开场时,大象说,自己做营销,也不总爱经营个人账号。我很喜欢这个坦白。一个人懂某件事,不等于生活里时时都要把自己放到那项工作中。我做教练,也不希望回到家里每一句话都像在进行专业对话。
工作是一部分,生活里还有自在、玩笑与不用解释得那么完整的时刻。若一个身份从早到晚要求人保持相同姿态,可能很难真正放松。专业的存在,不需要由我们每一分钟都表演专业来证明。
这也让我更愿意让节目轻一点。认真并不一定沉重,有经验的人也可以说自己不擅长什么,喜欢怎样生活。把这些留住,听众看到的才不只是一个工具输出者,而是有选择、有局限,也有实际工作内容的人。
当我不再急着维护每个身份的外形,反而更能够认真做事。可以在该用经验时用,也能够在不熟悉时问。一个真实的人不会因此变得没有专业,经验也不会因为他承认还在学习,就全部消失。
开始以后,继续把自己与工作接起来
我也记得,大象说过自己喜欢电台,后来通过播客接近那个愿望。听到这里,我觉得一种形式的变化,有时不只是工作压力,也可以增加原来没有的入口。过去需要一个正式岗位才能做的表达,现在能够先在自己的范围里尝试。但能开始不等于后面不需要功夫,我们仍然要认真组织内容,理解听众,也面对不如预期的时刻。这种既有可能、又有实际工作的状态,比一条你一定可以的鼓励更接近我们的经历。我愿意把愿望放进去,也把需要负责的部分一起留下,不让开始被说得太难,也不让它被说得太轻。
这期从媒介变化聊到个人表达,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流量答案。我也不愿把关于AI收录与未来分发的设想写成规则。真正与自己经验相接的,是开始、练习和调整怎样减少了原来纯粹想象出来的负担。
我仍然需要学习,也仍然会改节目。不同平台的实际情况要继续了解,表达里不准确的部分要修正。开始不是完成所有问题,只是让后面的工作有了真实材料,不必一直在脑子里预测一个根本还没做过的过程。
我想对当时那个徘徊的自己说,不必先把过去丢掉,也不必让过去替未来设一道门槛。多年经验能够提供内容,新的形式仍然可以从小处学。认真负责与允许不熟练,是能够同时做到的事。
镜头外那段时间,让我更能理解今天也在犹豫的人。不是人人都需要立刻站出来,但若确实愿意表达,可以先找一种能够进入的方式。让真实经验慢慢发生,再决定下一步,形象包袱才不必永远替本人挡住那条想走的路。